《旧城故事》【原创】

文/花邱

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动笔写字,想写点东西都不知从何起头,心里甚是后悔。果然这种东西是偷懒不得,再忙也该挤点时间写写。


前几天遇到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唠给你们听听。


有一天在公司加班到很晚才回去,恰好赶上最后一班地铁。地铁上人很少,我专门挑了一个没人角落坐下来。就这样静静地闭着眼睡了几个站,突然察觉身边有动静,睁眼看,身边多了一个人。


本身我上地铁的时候就没几个人,过了几个站上上下下,我们这节车厢就只剩下我了。不对,现在多了一位我身边的老爷子。


刚刚上车的是一位模样看起来六十来岁的老爷子,身穿西服,脚踏皮鞋,戴一副眼镜,胸前口袋还撇了一支黑色金边钢笔,整个人看上去神采奕奕。


只瞧上这人一眼,我便顿生兴趣。值得一提的是,在我打量老爷子同时,他仿佛也在打量着我,仿佛还在笑。


对于老爷子看着我笑的,我实在有点毛骨悚然,不知所措。实在忍不住便用很老套的话开口问道:“老爷子,我是不是长得很喜庆?我看您老对着我笑了半天了。”


老爷子双手放在大腿上,又有点尴尬地笑了笑说:“嘿,是长得挺喜庆的,浓眉大眼的跟我年轻的时候很像。”


我一听被夸心里窃喜,不好意思的谦虚道:“那哪儿能,您这模样年轻时可比我俊多了!”


老爷子爽朗笑道:“小伙子,女朋友谈了不少吧?嘴这么甜这么会说话。”


我心里汗颜,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里表示单身狗一只好吗?汪。


我赶紧摆摆手道:“没没,我哪是会说话,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哈哈,小伙子你是做啥工作的啊?”


“小公司职员,搞些文字编辑工作。”


老爷子上下打量了我下,说:“没想到还是文学青年啊,看起来还以为是做销售的。”


我摸摸后脑勺笑道:“不不不,算不上什么文艺青年,就是个苦逼小职工,这不今儿不就加班这么晚才回去么。我倒是想去做销售,就是长得寒碜了点,怕人家经理看不上。对了,老师听您口音不像本地人啊?”


“我啊我上海人,你们川话难学,住了很多年我也算半个本地人,吃辣啥的都适应了,就是这地方话还讲不地道。”


“上海,大都市啊!您老怎么到这里安居来啦?”


这时候老爷子突然就不讲话了,他从包里掏出一个微型单反相机转身对着车窗外照了几张,我静静地看着他动作,发现他额头的皱纹加深了些。


拍完照老爷子又坐好,一边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一边跟我说:“小伙子,刚刚看你一个人坐在车厢里,我就觉得你长得特别像我孙子。后来我坐你身边仔细看,嫩是越看越像。”


听老爷子这么说我还真是大吃一惊,不过怎么听上去像是被占了便宜?不过再想想,要真能做他孙子算起来应该是我占便宜了,毕竟老爷子又帅又有钱是吧。


地铁虽然平稳但其实开得不快,总是停停走走。老爷子说我像他孙子,其实我突然也觉得他像我爷爷了。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我爷早死了。


“我啊来这里就是来找我孙子的。十几年前,有一回我们一家人来这里旅游,那时候我孙子才几岁点,就这么高点儿”老人用手比划着。


“我带他去公园上厕所,他上完我叫他在外面等着我也上个厕所。结果等我上完出来,就再也找不到他咯。后来全家人也想过各种办法,还是没找到。我对不起他爹妈,他爹妈都叫我不要再找了,但我不信。那么大个孩子,说不在就不在了,不是跑丢了就是被人抱走了,但肯定还在这个城市。于是啊,我干脆就在滨江公园附近找了房子住了下来,这一住啊就是十几年!”


听着老爷子回忆着,眼眶有些泛红,眼神却坚定。我不禁也在想他的孙子现在是在什么地方,过得怎么样?


老爷子关了相机将它收好重新放进包里,取下眼镜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来跟我说:“我到了,小伙子有前途,趁年轻好好干!”


老爷子跟上海男人不怎么像,他不瘦不胖长得又高,站起身,一身西装就显得他的笔挺,不看脸真觉得他没有那么大年纪。


车门打开,老爷子又回头冲我笑笑,我也微笑着鬼使神差的冲他说了句:“放心吧,老爷子,你孙子肯定过得好好的,慢慢来,找得到。”


老爷子向我挥挥手就下车离开了。


等我下车的时候,地铁站的执勤员将我拦住,他身边站着一个看上去十分着急的四十多岁的女人。


执勤员向我打听:“先生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六十来岁的老人,他穿一身西装,提了个黑色的包?”


我心一惊,这不就是我在地铁上遇见的老人吗?


于是我连忙点头说有。


执勤员介绍着他身边的女人说:“这是老人的女儿,老人是个从事艺术工作的退休老师,但前些年被查出得了老年综合症,精神上有些障碍。经常会一个人穿着儿子的衣服出门到处走。先生你说你看到过老人,请问你还记不记得他是在哪里下的车?”


我心又一惊,天呐,老爷子居然是精神障碍者......


告诉完执勤员和女人老人在哪一站下车的后,我又急不可耐地问老人女儿说:“不好意思女士,请问你家中是不是有小孩儿走丢过?”


女人脸一红,说:“我爸又跟您讲了什么故事吧?我们家没有什么小孩儿走丢,就是老爷子他才是走丢了好几回了,前几年我们一家人去上海旅游他就走丢了,找了好多天才找回来。他跟你讲的那些估计又是从那本书或者哪个报纸上看来的。”


我习惯性抓抓后脑勺,回想刚才地铁里遇见的老人像经历了什么诡异的事情一样,有点蒙圈没反应过来的应道:“哦,这样啊。那你赶紧去找老爷子吧,他就在xxx站那里下的。”


都说旧城里故事很多,讲真,差一点老爷子的话我就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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