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花开数洛阳,历朝风云终归尽。
情深不寿芳梦歇,故城奢雅冠古今。
------七律一首作题记


牡丹倾国容姿开谢起落间,几度浮华喧嚣,又几番哀艳叹惋。

何谓洛阳,洛水之阳也。
漫漫青史尘烟拂过这一城锦绣,蛰伏了千年的春秋故国梦似将醒转。
陆上丝绸之路驼铃依稀仍在回响古国情韵。丝路佳境之芳菲,历经灵台、金墉城、永宁寺、太学讲堂,直抵太极殿。至尊的殿堂里,浸润着五个世纪的帝都气象。
曾经的曾经,那久远的、久远的时光之中,东周、东汉、曹魏、西晋、北魏等朝皆建都于此,历时540余年,使汉魏洛阳城皇宫在行政时长上达到古中国之最,该城几近100平方公里的建城规模亦是名垂青史的巅峰之作。540余年的建都史见证了古中国与古罗马帝国的邦交,以及陆上丝绸之路初次延伸至欧洲的全过程。之于泱泱华夏,洛阳城见证了春秋战国的群雄乱世、短暂新莽王朝后崛起的东汉、三足鼎立的剑影刀光······此城衰于隋,复又于唐时获“牡丹城”美称。违逆女帝“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圣意的娇花为古城洛阳更添富丽绮韵。“国色朝酣酒,天香夜染衣”这唐人诗句为曾经的皇都烙下了国色天香的记号。后人品读之际,必是含英咀华,唇齿流芳。

漫长的年月,早期有忍辱负重的浣纱越女与卧薪尝胆的落魄君王,“仕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名句来源处的东汉开国皇帝及光烈皇后。尔后蓬莱文章建安风骨的时代里,建安七子与三曹父子共筑文学盛世。
放浪不羁的竹林七贤之后,还有化作金谷园里一声扼腕叹息的坠楼人,玉殒香消,余韵悠长······
娉娉袅袅踏歌声,芳华卒时感承恩。金谷园里绝尘色,怎堪忽作坠楼人!
而其中最令后世吟哦的,是“宓妃留枕魏王才”,是“宓妃愁坐芝田馆,用尽陈王八斗才”,是那《洛神赋》里千古传唱的爱情悲歌。才高八斗的曹子建与善绾灵蛇髻的文昭甄皇后为当世所不容的幽艳情愫,在矗立起影响后世两千年女性审美丰碑的《洛神赋》中,亘古弥新,不曾输于无情光阴与世故人心。洛川妃那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形象于宋《洛神赋图》摹本中依然隽永。
恣意酣畅的表象下,数风流人物兼具凌云才气,以及与世不合的孤傲。

洛阳,落阳,这一处如诗亦如梦的城池,犹似至今仍在吟诵熹平四年石碑上,中国最早的官定儒学经本。其气韵梦华充斥于南北宫内外,绵延后世,万代推崇。

汉魏洛阳城仅剩遗址,是华夏故国的宝贵遗存。此处曾有过世人难以想见的繁华与豪奢,也发生了精彩纷呈而又荡气回肠的波折过往。
朝代更迭,才子佳人,一切的一切,早已掩埋于岁月洪流无觅处。今人但见残垣与台基,静默,复静默。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