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带,不知其材质也。较鸿毛甚轻,比流水甚明,宽二三尺许,长约数百丈,可覆青云。带色阴阳,一黑一白,黑者性劳,白者性惰,奇焉。”——《说世录》
桃花林最深处掩着桃花坳,桃花坳最深处藏着桃花村,村里沃野良田,民风淳朴,人人怡然自得。某一天,有两人从境外来,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村中人询问他们来处,两人事无巨细详言之。原来,何阴,杨白的家乡遭逢大水,长河决堤,疫病四串,死伤无数,萎靡颓疲,人力衰微无力重建家园。处处哀嚎遍野,难民四处流窜。村民心善,感其遇,决定让他们留下来。
数日后食时,王姓大哥扛着锄头从何、杨家前门过,只见何阴一身黑褐色短衣,卧躺竹椅,旁边搁着一篮前几日村民送来的花生。见了王大哥,向他招呼着。
“王大哥,去田里啊!”
“对,田地里需要锄锄草。吃过早饭了吗?”
王姓大哥正询问着,见杨白从邻舍里走出,手中提着食盒朝何阴家过来。杨白瞅见王大哥,点头致意,算是打过招呼了。
“还没呢,这不,早饭来了嘛!”何阴未见杨白单闻见十来米开外的饭香,一把抛下手里的花生,蹭的从竹椅上站起来,忙迎着杨白手里的早饭上去,笑嘻嘻地接过,道了谢,忙不接的打开食盒就吃,风卷残云。
见状,王大哥干笑两声,扛起锄头下田去了。
桃花村良田万亩,由村里一起耕种看护,收了粮食也是家户均分。何杨两人下地时已近隅中,何阴舞着锄头划弄两下,便上岸休憩一阵,来来回回数次,日中时分也没锄多少地,好在有杨白不歇不休地忙活着,早做完了自己的份又帮锄何阴的份。
王大哥来到田垄上,喝了点水,同何阴攀谈一阵。
“杨白挺能干的,体力不错!”
闻言,何阴撇撇嘴,道:“他懒着呢,以前总是我在四处忙活!”
“哈哈,不可能吧!别人锄地可比你勤!”
“那是他傻!地就在这儿,他不锄自然有人会锄,锄多锄少,结果有什么不同?你多干一份活,别人就少出一点力,为什么帮人行事又帮人谋财,火中取栗!”
“这,这好像也是这个儿理啊!”
殊不知,王姓大哥此话一出,一根暗色透明的带子从何阴身上延伸出来,飘飘忽忽围绕在了他的身上,顿时,神色恹恹,整个人萎靡不振。
何阴瞥了他一眼,若无其事道:“王大哥,你精神不怎么好,先回去歇息会儿!”
奇的是,王大哥懒洋洋地点点头,手边的锄头也弃之不顾,歪歪斜斜地朝家里走去。
王家大哥半途中遇见刘家大婶,刘婶看他魂不守舍,好心询问是否病了。
王家大哥摆摆手只道:“没事,地里有人,我回来歇会儿,也不差这么一人。”
闻言,刘婶思忖出声:“也对唉!”
看不见的虚空里,方才缠绕在王大哥身上的黑色透明带子又延伸了几尺,将刘婶无形束缚,转瞬,刘婶神情与王大哥别无二致,两人又歪歪斜斜向己家走去……
田埕上,杨白、何阴并肩而立,何阴笑说:“不去干活吗?不然,你的活又被我抢光了。”
杨白周身白而透明物什随着他抬手擦汗而飘忽不定,只听他无奈道:“不了,我懒得去,总会输给你的。”
不日,桃花村死气阴沉,青云白日为一条透明黑带所覆,人人居户不出,农事不理,等着坐吃山空,不出数月,桃花村已然凋敝之态。
异士洛书散人闻其事,千里寻桃花村见之,果有此村。而,目遇之,饿殍遍野,了无生趣。
慨叹曰:嗟呼!人之惰性比于白衣苍狗,有过之而无不及,哀哉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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