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夏季,仿佛来的格外仓促,明明还在纠结暮春荼蘼之时的旅程,一不留神,夏天就这么急急的赶了来,徒惹好一阵无端的懊恼。

 每每一到夏季,总会生出不少浮躁,经常是想寻一处清静都不能。以前在培训学校,每年一度盛大的暑假特训简直就让人生都变得躁动与喧嚣了,完全无心停下来好好发发呆,想想自己的那些小情愫。今年似乎是少有的清静,只是自己一不小心,又差点追了往日的步伐,急急的忙于各种事务,独忽略了内心的向往。今日一算,竟是快到仲夏了,不仅有些怅然若失。

新租的房子,一处小院,几间小屋,矮墙斑驳,院内杂草野蔓,在我看来却是简陋的恰到好处,不禁欣欣然想起了刘禹锡的《陋室铭》:“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 从此便自以为得了绿意,热切的爱上了草色清浅,一如夏季的葱茏盛大。于是闲暇时光,买了几管竹筒做的花器,栽上些不值钱的绿色植物,有些粗陋,却仿佛了老聃最推崇的大道至简,便将侍弄花花草草的“不务正业”也纳入了每天的功课之中,竟至乐此不疲了。有时想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了这般深居简出的生活了呢?我都已经忘了。每每推了觥筹交错、霓虹旖旎,理由都是:我要看书。无奈书越看越多,聚会自然越来越少,自己都忘了欠了几个姐妹哥们的饭了,想来真是有些愧疚。不过这种简单的生活,也颇有些趣味的。初夏的热浪甫一卷来,便兴冲冲的买了汉服,虽然只是简易版,倒是不失端庄大气,且格外随意舒适,颇得道家风骨,与我倒是很实用,也算是自得其乐。每天晚饭后,便开始了一天的“功课”:练字、背书,侍弄花草,泡一壶清茶,手执古卷,徜徉其中醺醺欲醉。

真想就此把这个夏季过成隐士般的修行,挽住时间的手邀约一句“归去同修”,然而自己内心却很明白,自己仍是需要历练的,与其说“不如归去”,倒不如说远离繁华还为时尚早。当然,时间也没有随着隐居般的恬淡变得细腻缓慢,反而一阵阵的吹着号角在催促:还有三个月就要进行国际汉语教师资格证的考试了,自己的学习进度依然缓慢;更文的最后期限也快到了,整个小说的构思还没定下来。有时候想起来,梦里倒是真真切切的将这种急切与不满喧嚣其中,搅得心烦意乱不能好眠。无奈这两项工作却不是急的来的,终不过还需要按捺下急躁,行云流水,厚积薄发。这种矛盾的感觉想来也是蛮有趣的,如同夏季给人的感觉,一半葱茏清绝、高山卧云,一半燥热狂晒、风雨暴戾。

于是,在日复一日的学习与修持中,由最初的混乱、迷茫,渐渐找到了差点丢掉的梦想,也终于找到了此生追求的奥义。索性,且将那饮酒赋诗、笑论王侯的风流偷偷的藏起来,也且不去探究河洛精妙、天地盘运行交错的奇门术数,于是温良恭谨,清淡修持,笔墨转折之间,气息流转周身。反复思考学习,以意念开阖于天地,以无为而至可为,通有为而复归于无为,迎浮世千重变,以至于触类旁通的达练,最终归于以道贯之,由“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最后万物归于无极,想来,这也是一个颇为漫长的道路,倒是不知此生能否达到这种境界了。